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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月30日 我在M&A这一年(五)——已然开始怀念 离别的时刻终于到了。为什么用终于呢?或许,我等待这一刻已经很久了。有不少人祝贺我心想事成,可是只有当事人才能体味出其中的酸甜苦辣。整整7个月了,我都处于一种不稳定的状态。而如今,一段新的生活就摆在眼前。 心中的感觉颇为微妙。一方面,是对于过去的留恋。部门,同事,朋友,我熟悉的一切,这些美好的东西都将随着这一去而被抛在身后,越走越小,远离我的生活。另一方面,我也渴望着进入新的环境,遇到新的老板,结交新的朋友,并且经受磨炼。永不停歇。 走吧,离开这里吧。我24岁,这个年龄对于M&A来说过于年轻了。更何况,这里根本就不是我的舞台。我从未属于过这里,片刻也没有。一年前我选择了这里,一年后终究逃不出命运的车轮。但我对这里依旧充满感激。我在这里完成了一次蜕变,从一个学生到一个上班族。老板说,我在这里学的东西,走到哪里都是有用的。我对此深信不疑。 道路重新分岔,又到了选择的时候了……欣慰于曾经的努力,也再度认识到不足而深感挫折。至于疑虑,似乎从未消失过。也许外界的喧嚣可以抛在耳后,但来自内心的质疑却需要极度的耐心去化解。 在这里的一年,也见证了两、三个同事的离别。不是没有想象过自己将会以怎样一种方式告别,那些欢喜的结尾不敢去奢望,因为我知道那离我太过遥远。我所期盼的,只是能以平静的姿态静静离去,没有悲伤。 P.S.:我有一个很牛的老板,他对问题的理解让人感到朴实简洁而优美,对项目全局的把握得心应手游刃有余,还经常帮我做细节的计算,这是非常难得的。他说他还是愿意继续教我——无论离开之前还是离开之后。我自当好好珍惜。 7月28日 我在M&A这一年(四)——决定离开 然后我开始“消极怠工”了。那阵子人很消沉,生存环境却更加恶劣,一个紧接一个的deadline向我涌来,同事不停地challenge。工作逼迫我必须迅速地对周边的状况做出反应,在我情绪不佳的时候这些要求我达不到。 “如果生活变得难以忍受,我们就会想到改变我们的环境。但是,最重要的和有效的改变,即我们自己的观点的改变,对我们来说甚至几乎不可能发生。我们很难下决心去采取如此的步骤。”——维特根斯坦 我在M&A这一年(三)——转折 在被模型整得死去活来之前,我倒也有过一段悠哉悠哉的日子,摆脱了初来乍道的生涩后,暂时还没有太多要考虑的问题,许多后来困扰我的问题此刻还显得如此遥远。工作也不繁重,经济危机了,圣诞节和年关将近,老板都放假了,办公室里没什么人,没什么项目做。早上到公司,吃吃早饭,喝杯牛奶,看看文件;中午出去吃个饭;下午到时间就回去;每周四晚上和同事打打网球,周五中午吃顿大餐庆祝即将到来的周末;周末出去逛逛买买东西。
过完春节后又逐渐忙碌起来,期间抽空回了一次上海,来去匆匆。回次上海我当然很高兴,可是也很累,跑东跑西的,比我工作还要累得多。周日晚上8点到新加坡,周一早上8点就在办公室了。马上就是一个deadline追着一个deadline——谁让我在家“赋闲”一周呢?老板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,老是跟我强调“这是你的项目,你要负责”。我才入职多久啊,怎么负得起这个责任?只好拼命赶工拼命赶工。那段日子压力很大,人也上火,睡觉时间很少,睡眠质量也不好;不仅要做一堆东西,更要把做的东西都一一记下来,以备上司随时查问:Why this? Why that? Where is this number from? How come...? 我觉得自己只是在疲于奔命,麻木地应付上司的种种要求,而上司带给我的压力比项目本身要大得多,即使现在想起来那一个个“连环夺命Call”我还是心有余悸。至于项目本身,我早已无暇顾及到底做得怎么样了,一直怕犯错,一直小心翼翼。在回家前,我悲哀地感觉半年来似乎各方面都没有什么长进,只是在重复dirty work。而回去一次后再来做项目,突然发觉前后左右都没人了,就剩我一个了,才觉得老板真不是好当的,而我实在是太弱了:语言上,听说读写样样都不行;专业技术么也不过关。加之大概是因为大学学了四年统计的关系,我始终无法认同projection的做法。 同事说我Garbage in, garbage out。我说,whatever in, garbage out。 7月17日 我在M&A这一年(二)——模型,又是模型 估值模型,这是后来让我深恶痛绝和给我带来极大痛苦的东西。 我力图把自己初次看到这个花花绿绿的东西时的心情描绘出来——吃惊,自卑,甚至有些绝望。“这么复杂的模型我怎么可能搭得出来?”天晓得我当时连Gross Profit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,接着我想到,“噢,这个大概就是我工作的重点所在了。” 事实上估值模型并不是什么复杂的东西,随便找本讲估值的书翻一翻,是很容易掌握的。我对这个模型的了解却是从细枝末节开始的,就像盲人摸象一样,中间的过程很曲折。从初次接触到亲手搭建整个模型,我足足花了半年多时间。在头半年中,我只被允许将模型搭到Discounted Cash Flow Tab为止。我愤愤不平。未曾接触到的PPA, Financial Impact 和EVA之类的东西也被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。我错误地以为PPA之流才是重点,我又错了一次。 期间有一段时间我对模型充满热情,甚至用我并不熟练的Excel VBA写了几个模块企图实现模型的自动化。当然将低水平重复性劳动丢给电脑也是我的愿望,当时我觉得我会搭很多很多个这样的模型,投入的时间精力都划得来。可是那个目标终于没有达成,也不会再达成了,我连debug都没有做完。 终于有一天,在我亲手搭了n个模型后(n<=5),我感到很无聊。我不知道0.5%的margin erosion和0.2%的margin erosion有什么区别;我不知道capex比depreciation高0.5%到底意味着什么;我看着估值跳上跳下,被不同的人改来改去,往往绕了一大圈又回到初始。可怕的是,我对数字变化不再敏感,无论什么样的PE Ratio,EV/EBITDA,我眼皮都不会眨一下了。做M&A的人对数字没感觉就和食评家对食物没兴趣一样,我有一次做了一个19x EV/EBITDA的估值还浑然不觉,结果被老板一顿骂。 总之,模型已经无法再让我感到最初的那种探索的乐趣了,我的生活变得枯燥,我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。我不快乐! 7月15日 我在M&A这一年(一)——懵懂的开局去年9月1 日是我入职的第一天。相比起四大的同学们还没有参加完毕业典礼就培训入职,我有一个华丽丽的假期——虽然期末的随机过程考试和出国前的一系列准备让我很郁闷,但结果却很不错,好得出乎我的预料——张新生放过了我,Rosalind帮我找了性价比很高的房子,同事到机场接我,体检顺利通过——嗯,我入职了。 入职当天上午的流程是人力资源的同事带我在办公室里逛了一圈,介绍同事给我认识,结果名字没能记住几个;然后是被秘书带着到了自己的位子上,发了电脑手册文具名片杂物一大堆。M&A加上我总共6个人,一个老板,一个秘书。我们部门整个一红色娘子军,只有老板是男的。 当天下午,老板跟我介绍了部门的情况,我当时因为紧张,听不懂新加坡英语,对这里的很多惯例不了解,听得晕头转向的,稀里糊涂进办公室,稀里糊涂就出来了。在办公室里我说大概只有”OK”。出来后唯一记得的事情是可以办理公司手机优惠套餐以及去Guardian买东西可以打95折。事后证明,这是一次极其失败的谈话——同事默认我已经了解了新工作的内容及我的职责范围——其实我并不明晰。当然后果只能由我来承担,这是后话了。 怎样和老板沟通一直是让我困惑且不得要领的地方。我们的谈话时间从来不会超过15分钟,他不会多讲一句话。而我想多讲一句话也讲不出来…… 从老板办公室出来,经理就找我,给我项目做,让我搭模型。 回到租的房子里觉得巨困无比,没吃晚饭就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,醒来已经11:30pm了…… 7月11日 我在M&A这一年(序) 我在M&A的日子即将走到尽头。 不知道和我同时毕业的人当中,我是不是最早“跳槽”的。围城外和围城内的生活总是不一样的,只有试了才会知道,只是不会有无穷无尽的机会让你尝试。现在回过头看,我的离去是顺理成章的。接下来我会分几篇写写我这一年工作上的经历和大家分享,写到哪里算哪里吧!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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